• 周末三部电影,周六看完《自己的葬礼》,周日中午看完张艾嘉的《少女小鱼》,晚饭后同妈妈一起看完侯孝贤《恋恋风尘》,由于下载的片源竟缺了20分钟,母子俩硬是在电脑上用土豆那断续的流量看完了全片,这真是侯导的魅力啊,妈妈边看边赞叹:——拍的太生活了;——这对小孩长得太纯了;当片中停电时阿公把鞭炮当做了蜡烛,还有台军热情款待广东的渔民时,我两笑作了一团。

     

    春夜里,六十刹那的一念,我记住了那些远山的画面,还有空落的站台。

     

    ——不要去等待什么,玛蒂,闭上眼睛,屏住呼吸,一生都待在同一个地方,但你依旧在前行,就像你脚下的世界一样,——《自己的葬礼》。
    等着哈欠剪发时,坐在星巴克的屋外,冷飕飕的我反复打量着这句话;吉普赛人依然在欧洲游荡,德勒兹说,
    流浪者的真实含义,与惯常的旅行者的理解绝然相反,而是那些不喜欢挪动,不想离开,眷念其失去的土地的人,那么,就像大象问的:走出来的改变是好的么?其实,与对错好坏都无关了,不想离去,却已失去,——这或许才是我们的真实写照吧。现在关于旅行、流浪、行走的概念,在四处被炒作,似乎有了一种天然的不容被反驳的正确性,而德勒兹一生不曾离开巴黎,他的工厂却在四处生成;走出去,是一种逃脱线的绘制,在行程的疲惫与山水的幻化中教会自己谦逊,而在大灾难中大自然的自我解域,也在提醒着人们的必须清醒,世界末日的概念实际上只是人类自我世界的末日,日本的地震、海啸,现在已经变成了核危机,人类在古老的家园与高科技的时代面前,似乎已是同一处境——不想离去,却已失去,如同加藤所说,日本人有着全世界最痛苦的核爆受害记忆,也拥有者全世界最领先的核子科技,他们对此如同内爆般的集体失语。

     

    记得,第一次被仓央嘉措震住,不是因为他的那些情诗,而是一句:”如果从一个地方出发,能同时到达两个相反的地方“。那么,流浪的人们,我们就把这个当做目的地吧。

     

    在飞机上读的《单向街》借出去后刚拿回手中,迫不及待的翻到最后一节又读了一遍,戴锦华的演讲,一个不甘心被捆绑在学科战车上的人来讲蒙面骑士马科斯,接触到这个名字的第一次是在09年一次的锵锵三人行里,当时的张承志从墨西哥回来后,讲述墨西哥的现状,只知道这是个受到墨西哥人民尊敬的游击队长,就再也没有人提到过这个名字,自己也没有打算搜索,文中戴还谈到了昂山素姬,幸亏自己曾经通过纪录片特意了解过这个让我喜爱的抗议者,心中确有那么一些窃窃的自喜,戴说到:等我进入大学,我读的是欧美的作品,慢慢的我完全不知道第三世界国家发生着什么样的事情……,她在边角的位置,是我有意选择了不看,我不关心缅甸发生了什么,我关心的是美国发生了什么,欧洲发生了什么……。

     

    而马科斯用了另一种比喻,他说今天的世界图景就像大屏幕,由多块屏幕组成,可以是一幅图画,也可以是很多幅图画,五彩缤纷,非常多元,似乎已充满了各种各样的世界,各种各样的规则,这块屏幕同时又像一面墙,它大到足以挡住了一个更大的视野,这个视野就是全球化过程不曾卷入的。

     

    而这块屏幕上也会播放另一个视野的点滴,却是使用着“导弹的视角”,比如戴说:国米的全体队员都是马科斯的热爱者,他们经常为马科斯领导的“萨帕塔”运动捐款,05年初,国米为马科斯赠送了球衣,他就穿着球衣蒙面出来拍照,而国内的媒体用的大标题就是“恐怖分子惊喜获赠国米球衣”,无知,坚持这种无知,是主流的一种态度。

     

    如今,少年时崇拜的卡扎菲在世界媒体面前已沦为了独裁的小丑,每当环球新闻里播导都是利比亚的局势,我总在心中有一丝丝难隐的羞愧,年少时怎么会将这样一个披着革命的幌子的人当作了英雄,他那些对抗美国,对抗国内的腐败,对抗霸权的轰炸与暗杀,将暗杀他的女特工娶为妻子的传奇故事,不论是不是一场骗局,都是我们无产阶级造神运动的幽灵花园的一朵奇葩,现在的我当然不会傻到把一个坚持几十年独裁的人,坚持宗教统治的人当做利比亚的福音;怀疑,更深的怀疑让我们小心翼翼,夹裹着无知,这也是我们成就了主流的一种态度;如何来理解副司令马科斯,我们需要更深刻的同情,和对一种可能性的梦想,如同枣红马逃到另外一个故事里,但不是漠视,永远不要踏入二项选择的陷阱(妈妈说去奶奶家还是舅舅家的故事)。——他一直称副司令,起义的几年中,只爆发了同政府军一天半的正面冲突,数年内双方只死伤25人的游击战,这本身就是一种奇迹。

     

    戴在演讲中谈到了很多,谈到了拉美民族不遗忘苦难的态度;谈到了堂吉诃德在整个西语世界中从来不是笑料,而是最伟大的不朽的英雄,他象征着一种精神,一种去实践、去行动,痴迷于梦想,但丝毫不为梦想而感到耻辱的力量;谈到了马科斯的话语:我们不是革命者,因为我们不要权力,我们所要的只是我们以我们的方式生存下去的条件,我们不要一场革命,我们是要发动一场使革命成为可能的革命。

     

    玛雅原住民的起义是通过8个月每人一票、男人一票、女人一票,老人一票、小孩一票,一个村一个村的方式投出来的,但凡有一点不等着饿死的可能……;戴说:911后,布什,基地组织,好像你必须要二选一,科索沃战争,你是支持屠杀阿族的米诺夫舍维奇,还是轰炸南斯拉夫的北约军队,我们很少想到我们拒绝这样的二项选择,我们拒绝两恶相交择其稍善者,我们认为这个世界应该有另外一种道路,另外一种和平,另外一种公正,另外一个故事。她还谈到了艾柯率,连同四位诺贝尔奖得主,连同全世界爆发的抗议示威,他们用着一种语言一句话:我们都是马科斯。

     

    我喜欢结尾时戴锦华的观点,她说:我最高的希望是能够跟大家去分享一些非主流的思想资源,非主流的文化资源,非主流的世界景观,最低的希望是希望当今的中国人,可以看到另外一种精彩的人生,我们的英雄不该只有比尔盖茨,不该只有用金钱的衡量的成功者,还可能有另外一种人生,另外一种选择……。

     

    打开博客大巴的上传界面,上面有一行小字写着:T-7X,戌时,日暮将至,归田园。

     

     

     

  • 2011-03-14

    深度沉潜的白鲸 - [2011]

    年过完了,还记得什么?

     

    飞机上的马科斯,赫尔措格的金斯基,干枯的牙疼,对一千个问题的一万个质疑,海浪的日常气息,穿短裤的鞭炮人,烟花喧嚣的麻将,互联网到底对我们大脑做了什么,黑色现代的海滨游荡,永远也打不通电话的小山村,昏厥过去丢失60秒的清晨,耳畔轰鸣的电话投资意向谈判,比比谁拉的脸长的现代企业战略会议,腊肉黄豆拌出的年夜饭,十亿飞机起降的450时速空想,撑死眼睛饿死大脑的微博扫描器,感悟咖啡是黑色灰尘溶解的一种活着的图解……

     

    过去了,你丢东西了吗?现在这么慌张,像谁在另一端一直在叫喊着,又像是不小心喝下了一杯隔了夜,味道消散已尽的假干红,有点酸,又有点馊;这么说吧,这个春节,过的特别像小时候,四个大人端坐厅堂,小朋友一直在窗外召唤,你已急的挤眉弄眼,心跳到嗓子眼,却只能把屁股在凳子上磨着蹭着,一本正经的忧郁里掺杂着无奈的烦躁和怨恨。

     

    只能是无数的关于了,想象自己停留在那里,却一直在前进,年初四的夜晚在沙发上同哈嚏看完了游动母树的《张博士》,一段让我自己把个体时空相互重叠后去体验的故事,越来越不在乎纪录片作者生疏的手法或者影像的局限,那些也许作者在自我批评角度上的经验,会是我另一种珍视的特征,而游动母树用了《放弃意义,放弃感情 》来作为访谈的标题,她之后的解释是“只有在彻底放弃意义和感情时,意义和感情才能最大化的在作品中彰显”,这显然是一种迷思,如同纪录片与真实的关系。

     

    ——“这个片比,一个是技术上的原因。比如是为了保持声音的连续性.比如为了弥补一个人的制作方式带来的失误.但最重要的还是对纪录片的态度.1:1是一种态度,1:99也是一种态度。1:1好像来得更“真实”.但眼睛看到,耳朵听到的未见得就那么“真实”.即便是历史书,“真实”也只在标点之后和下一个字之间沉睡。无论哪种态度,我们也只有可能触摸到真实的表面.所以我只能在制作方式上做一种限定,比如不摆拍,不偷拍. 最后在剪辑台上去放弃某种所谓的“真实”,去建构某种希望.这就是那个“1”.那怕这种希望只是绝望之后的无望拯救。纪录片是制作出“真实”,并不可靠。只有放在信仰的框架下,真实才会具有某种安全性。所以我更愿意去表达温暖的,柔软的,满怀希望的。而托起这份希望的就是一种生命的相交形式. 就是和张博士在一起的2年,就是在水面下的“99”.对于纪录片制作,一定的时间量还是非常必要的.”——

     

    ——“电影就是用来讲故事的一种方式. 重要的是故事是什么,怎么讲.只要是一个动词它就是一个故事.他就具备完整性. 我现在拍电.就会用最小的动词,最少的瞬间去表达一个完整的故事.类似用“伸手同时得医治”的瞬间,去成就电影最大的信心. ”——

     

    其实,这并不是我所关心的方法论,关于影像,有时候,微小的末梢神经非常重要,但有时候,浪费也会成为它的第一原则;我喜欢游动母树将真实放入她那可靠的框架内的游走,也喜欢她如禅思般阐述故事的运动;虽然,张博士让我想起了《老头》,但我更多浮现脑海的却是《神军》的内核。无论如何,游动母树是我从现象工作室买到的这批影片中,唯一一位进行过深度沉潜的白鲸,我期待着她浮上水面的又一次呼吸。

     

    ——”在我们的意识形态中核心问题是反普世的.个人的尊严受到极大的伤害。个人既是暴力和权利的受伤者又是暴力和权利的传递者去伤害别人.普世是全人类基本的方式,反普世就等于宣称我们不是人类,所以我们都不会讲人话。就像张博士只能用一些格式化的,标语式的话作为日常用语。我们不会去爱,是我们从未被爱过。人与人的交往总是冲突性的。“——

     

    ——”文革和奥斯威辛集中营是人类进程中反普世的巅峰体验,张博士实际是属于每个时代,他就是其中一个带菌者。我就是他。 “——

  • 2010-12-24

    柔和的迷离 - [2010]

    小风说:这能买到什么颜色,颜色都在我们家。—— 明天又要搬家,搬回铜锣湾,我和向拖着两个大箱子加背包在地铁里绕弯,也许永远也弄不懂为什么仅隔一条海就几分钟,香港的出租车就不来九龙——喜欢香港,到处都有老人到处都有背琴的少女到处都有社工到处都有东南亚穷人的城市,其实,也比较喜欢香港的地名,除却蛊惑片给人的印象,观塘、将军澳、鲤鱼门、茶果岭、北角、尖沙咀、油麻地、庙街、维多利亚港、铜锣湾、天后、荔枝角、杏花坉、炮台山、金钟、太古、湾仔、青衣等等等等,就已经有种前清或近代史的感觉了。

    晚上去庙街夜市吃饭,路过的小摊上铺满了各种色情杂志,甚至有一些是男同志的封面,记住了两个一高一低紧紧搂着一起的,穿红色内裤的帅哥,突然意识到这里是资本主义的自由都市,虽然,道德的约束在华人世界固定的存在,而每个人的自由意志和边界相对的宽松,一个人的一生,也就这样,几十年下来了;在一个叫渔港饭村的小店里坐下来,就如同八里桥菜市场的一个小摊店的环境一样,不同的是两个七八十岁的老阿婆做服务员,饭菜依然难吃,咸鱼茄子煲里跟昨天一样,有一股腥臭,估计是当地的特色,你一直看着她两忙前忙后,内地大城市自然见不到这样的老人依然在为生活操持,这是否也是一种自由意志,还是家境所致?我宁愿相信前者。其中一个白衣的阿婆让我想起了同她们一样年纪时候的外婆,慈眉善目的两鬓斑白,哈嚏老了估计也这样,但肯定不是慈眉善目,而是挤眉弄眼。

    香港应该是一个已经进入老年化的城市,从没见过一个城市也这么多老年人同年轻人一起在街头出没,有的步履蹒跚,有的提着菜篮,有的已经在轮椅上了,有的依然在忙前忙后;哈嚏说上海是市民气息浓烈,而这里是扑面而来的民生气质,也就是生活气息。

    总在想这里应该是摄影者或记录者的天堂,如此繁多的状态,双层巴士在街上游荡,匆匆步行的白领丽女,每个年轻人走过城市,走过无数家麦当劳,却只在铜锣湾的这一家见到残疾人的声影,一位行动迟缓、动作古怪、脸上尚有自己的抓痕的年轻人,不知患的是什么病症,一开始猛然间还以为是艾滋患者,但细想麦当劳、餐饮业应该有严格的限制,但如果只是做清洁卫生的也应无妨……看见一群菲律宾打工女坐在天桥上抽烟嬉笑,说话时野性的神情,想起她们生长的地方,也许是稻米的故乡,想起年轻时也这样脏兮兮的在路边喝酒,想起了自己生长的大漠,喜欢这座城市的气息,希望与绝望一起柔和迷离,充满了雾与火的生机,消失了同质化的趋向,心底里不自觉的就在对比北京,想念昆明。

     

     

  • 2010-12-12

    静止的灵动 - [2010]

    1 娜丽妮站在树前,她的画板等待着风中的枝叶,于是,一棵藤枫在一年内的运动距离被她的画板测量,三十万公里,绕地球7圈,从静的树干到动的树枝,这就是静止的灵动。

    2 每天得到的信息量太多,被认真思考的太少。

    3 如果你有什么计划,千万不要说出来,当你说出来得到他人的称赞后,你的大脑产生的满足感会将你拖入放弃的深渊,164人接受实验,在45分内,没有说出的人一直坚持不懈的努力达成目标,而且觉得目标的实现还很遥远,而说出的人却都在33分左右放弃了,放弃的时候都认为自己就差一点点就实现目标了。

    4 想一天翻完一本书,虽然放弃了斯特劳斯的《忧郁的热带》,但也没有整完《跨界》,虽然80%都是不感兴趣的内容,认真读了老丰的和障碍赛高手的,陆军的数字水墨很吸引我,障碍赛高手的《不阐释 不论述 不艺术》还是那么的帅气,字字敲进我心里,在“自私的蝴蝶效应”中他说:“当年那些独立艺术家都在谈论社会责任感,而他们的创造力同时在下降,这是成正比的……。””强调新,是这个国家文化的病症……”“一个更精美的,更牛的,更品牌化的东西吗?那不是我想要的,我宁愿让他自生自灭”“坚持这东西太理想主义了,理想主义在这个环境中太危险了,太煽情了,或者说太神话了,中国文化界一直在制造新的神话,包括反神话的神话……”。

    5 超喜欢雪娜·易嘉的演讲,要去搜搜她的书,从文化差异讲起的“日本人不在绿茶里放糖”,这是种对选择的理解差异,美国人的口号是“随己所愿”星巴克的口号是“幸福是自己的选择”,而日本人是有责任帮助她人掩盖无知——而我过去的做法是入乡随俗?——我给宝宝说的是“不要骚扰厨师,不放辣他就不会做了(比如使用郫县豆瓣酱的菜)”下回接着单独聊吧

  • 2008-01-31

    日历 - [2008]

     

     

    家里有了一本长毛的日历,琐碎的日子密密麻麻,读不懂啊。

    每天都要去论坛回帖,是件开心的事情,朋友们好象也是时不时的上去泡着,大家都乐此不疲,象个酒吧,又不用真的见面那么麻烦,要是能在页面上喝两口红的或啤的,该多爽。这就是虚拟的好玩和没趣。

    有人要回娘家罗,自己要独处十几天,已想好趁大家都在玩乐时,把未完的工作补上;这样有种从时间那儿偷点什么的快感,哈。认真的干几天,又安静又自由,最起码得弄几个小样出来,摩拳擦掌ing;只是有点担心饭食怎么安排,天天吃面条会吐的,一个人时,往往到饿了才慌慌张张去胡弄一通,塞完又觉得什么都没吃;出去下馆子更没劲,都忘记以前单身时,好象也挺滋润的嘛,那时是怎么过的呢?唉,到时再说吧。

    今天穿上了妹妹从新疆寄来的羊毛护膝,转念间,小时候像另一种过眼烟云——弥漫又浓烈。由于长期不在一起了,现在想起她,那模样在眼前是跳来跳去的,忽胖忽瘦,难辩究竟。

    南方的此时,大雪纷飞。愿所有回家的人们,都一路平安!寒冷的归于温暖!

  • 2008-01-19

    - [2008]

    ◎ 今年的冬天之冷,有小狼的尿盆为证,往年哪有那么大块大块冰啊!

    ◎ 这一段时间一直白天作动机,晚上建论坛到很晚,凌晨才睡,把本来都遗忘了的PS又整熟了,很多图要抠又要调,很琐碎。但现在总算可以轻松了,剩下发帖邀请朋友等事可以慢慢来了,我不急。决定下周把精力放到整体作品上了。

    ◎ 最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是贾樟柯说到中国导演对于电影媒介的理解比较不自觉,不强烈,而他认为一个导演要想有持久的创造力,他必须对电影媒介本身有不间断的思考和想象过程。这句话很厉害,他说的很对,但做的似乎差强人意了。这句话依稀听过,好象在《戈达尔:影象 声音与政治》中也有这样的言论,(懒的翻书了)。那么,音乐呢?声音媒介,我对“媒介”这一词的理解挺大的,从发生到装置到运行和扩散。所以赫尔措格说“我的电影是未受媒介的事物,当场拍了下来,没有任何媒介。”其实戈达尔是认为电影从生产到消费的一系列关系,使得电影本身早已不存在了。好象记得他有句话特别类似“我们都是巴勒斯坦人,黑人和同性恋”;他说从影像发现政治,又到生活又回到电影,被为了生存而政治的人吸引;巴勒斯坦人不能生活在自己的国土特别象他在电影的国度不能立足一样。他不关心以色列还有美国,那是另一个范畴的电影。这样想想,就有个大概了,我也产生了很多想法,慢慢去实施吧。——“我们并不扭曲,我们是为了新的视野而加以风格化。”

    ◎ 齐泽克真不愧是康德的传人,招招都见康德的刀影。将赛伯空间分析的很透彻,却没有策略与逃脱线的绘制,也总让我想起德勒兹那句剥夺哲学家反思的权利的话语。也许是我的领悟力太差,那些潜藏在精彩分析中的创造没有被我阅读出,反而责怪作者。

    ◎ 第一个说出沉默的,就是持续的噪音。

    ◎ 张承志的孩子们都长大了,那些在雪地里赤脚玩耍的孩子,其实就是我们这代。“无援的思想”没有在中国大地生根开花,却依然在依斯兰世界中飘荡。多么孤单的一竿大旗啊,岁月不断的撕扯,终会残破凋零。不愿去思量了,用宗教的价值观无法应对多元的反抗,这也正是他无法彻底理解苏珊的原由,无论他多么开放,龙始终咬着自己的尾巴。

     

     

  • 2007-12-31

    谁的2007 - [2007]

    “我记忆中的他手里拿着一株暗色的西番莲注视着它,就好像一个人一生一世从早到晚望着它却没有看清它一样。”

    “日子和岁月就这样逝去,但是一天早晨发生了几乎幸福的事情。下雨了,缓慢而有力的雨。……凉爽的空气和嘈杂的雨声把我弄醒。我光着身子去迎雨。夜晚即将消逝;在黄色的云下,穴居种族像我一样高兴,欣喜若狂地迎着倾盆大雨。”

    今年我做过最美的一个梦,梦见自己站在窗台上向自己头上开枪,掉下去时还在想千万别死不了,于是故意重重的摔向一道坝上,滚下河堤,我的灵魂浮了起来,看见自己的身体横躺在乱石堆上;浮起来时那种幸福的快感就像做爱高潮的一瞬间;就像酷热时突来的一场大雨,原来死亡是那么美好那么舒畅啊。在这“缓慢而有力的雨”中,我醒了过来。

  • 零柒年只剩下两天了,可以死心塌地的绝望了,最近天天四五点睡觉,白天偶尔陪宝去装修工厂,冻的发抖。晚上睡前吃八颗关节炎的药丸,一口吞下去可真难受,就像零柒年如哽在喉。把《卸了妆的女人》弹会了,歌词却还记不住。计划着买声卡,和猴子合买控制器,坚决的缠住宝宝以旧换新再搞台笔记本,提醒自己别忘了顺便弄个电容话筒夹。

    就这点想法了,一堆流水帐。

    窗外的风很大,今年的冬天这么冷,像谁在哭。北京真像个地狱。十年前刚来这里,在树村也跟现在的心情一样;那个冬天,那群乐手,还有那个女孩,在记忆的深处遗落,像一颗冰冻的水珠掉在院子里,碎了。猛然发现,全部都忘记名字了。哈,只记得我那时有一件长款的牛仔大衣,很厚很保暖,穿起来有一丁点肿,背着琴一大堆的帅。呵呵!

    想想现在,雪夜闭门读禁书,写几个字,倒也快活,“散发弄扁舟”那就算了。只是对于明年一点想法都没有,让我很郁闷。总得有些盼头吧,看着狼娃子天天下午缠我的劲,觉的它真幸福,那么强大的Power,永不厌倦。值得我们每个人学习啊!明天给它也照点东西留下来吧,翻年就四岁了。也许这种厌倦感也是年末岁初的缘故吧,这个时候按齐哲克的说法正是超我运行的临界点阶段,它的训诫命令此刻复杂而含混:必须做点什么——必须对未来有所计划——必须为时间段的分割而悲伤——必须为节日假期即将到来的享受兴奋和快乐。其实想象一下,全世界都在执行着这道快感命令,我的失落就一点都不奇怪了。就像停留在纽约时代广场上的那台碎纸车,绞碎了处理了所有的感官和不满,靠人们的情绪垃圾产出了幸福,多么典型的超我运行机啊。

    越来越多节日陷阱的内容,听说明年的清明也要放假了,传统要被强调,现代也在自觉的普及,圣诞节,情人节,元旦,春节等等;越来越多的大型体验,努力的将强制发展成为寻常责任,过节了,尽义务呗。过节时你要不快乐的话,你会有负罪感的。谁都不会不知道美国人的腔调:今天如果你不好好享受,就不配做美国人。就像:年三十你不看央视春晚,你还是中国人吗?它如此接近于对崇高的体验,对节日感受的越多,就会越发觉的日常的平淡和问题都不算什么,这里涉及到你的消费以及个人嗜好家庭团聚等等。渴望,渴望过节,渴望越过越多的节;谁都有过这样的体验,宝宝希望每月都过一次生日,我希望每周都有一次大型赛事。你在购买年货时发现买多了你会怎么想,肯定是:一年过一次嘛,没关系。

    崇高不正是如此吗?!《幻觉的瘟疫》中说康德的概念:“对于无限宇宙的观念如何湮灭了我作为一个生物的重要性,使我必须归还星球(宇宙中一个小点)从它那里得来的物质,这些物质只是暂时被赋予生命力量”。接着,说起蒙蒂.芬奇组合的作品《生活的意义》一片中,一位女子被一位从事“活器官移植”的男子跟随,要求她献出肝脏(我没看过,想象中应说了各种理由),她拒绝了(不耐烦的),不过一位绅士从冰箱中走出来,护送她漫步进入太空,一边歌颂着无数的星星,以及他们在太空中的智慧命运。让她意识到自己在宇宙中如此渺小,自身的问题显得如此微不足道,于是她最终愉快的同意了捐献肝脏。这就是超我与自我的分裂,人们从断裂地带看见自己,中间的立场使激情的自我,各种问题缠身的自我,高傲的自我,不惜一切去撞在墙上的自我一瞬间被认为是卑微的弱小的,幻灭如斯。所以超我又被称作“恶毒的中立”。它不同于潜意识,它是“自我严格的管理者”。最近看到一位博客拿《投名状》和同一档期上演的《集结号》相比,说还是喜欢后者主旋律多一些,感人。这星期二我也去电影院看了,刚好赶上圣诞节,人都满了。片子中段就听见身旁的一个男人在那唏嘘,片尾字幕一上,灯光亮起,我们身后的座位集体起立为《集结号》鼓掌。——“崇高来自人类作为自然物体的虚无感和他的精神深度的无限力量之间的沟壑”——国人相互的屠杀,小人物的奴性情节,用烂了的感官刺激技术,保守的意识形态,被毫不费力的掩盖了,这道沟壑产生出荒谬的效果。影象的能指下,英雄主义(爷们),爱国情操(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人的牺牲精神(烈士)等等,伟大宏观的叙事主题建立,历史被打开了一个缺口;个体的情感—思维—价值观—选择权被强行应召,被迅速吞没。超我的命令得到了持续的答复,和身体的响应(据说在韩国这部影片让影院的所有男人热泪纵横)。所以说超我的释放是政治宣传常用的手段之一。片中的集结号声正是这种高于一切的训诫的象征,无论它吹响没有,无论你是否死亡,无论你是害怕还是英勇,无论你是含冤还是昭雪。

    说着说着,我已平静了,真好,我又知道该干什么了。“最终的自由不是享乐的自由,而是摆脱了享乐的自由”。那么对我来说,它可以是:最终的节日不是享乐的节日,而是摆脱了享乐的节日;依此类推:最终的时间不是节日的时间,而是摆脱了节日的时间。

  • 2007-12-14

    纂改地图 - [2007]

    一年又快过完喏,好象每年这几个月见朋友的机会都比较多,好多八竿子都打不到的。是不是大家都在这末尾挣扎着到处乱蹦达,开春后又各忙各的去了。

    前两天在一酒桌上,一群好久未谋面的人,有五十七岁的老妖精,有刚缀学悟了道教的小怪物,还有一个关注独立文化的包工头等等。我不是很熟,有的却已听宝宝说了十年才见着面,但都很有趣(按老妖精对小怪物说的话:这里面有些话题得用十年才能计算了)。大家从宋庄的独立影展开聊,到现代孩子的教育问题,越扯越不好玩,于是不知谁提起了一些在圆明园的逸事,讲起了那次南京乐手撞鬼的遭遇(不是只有我才知道),突然席中一兰州人发话,他非常肯定的说到:“我觉的庄子的话非常对‘六合之外,圣人存而不论’,我认为我们应该这样子才对!”看到他坚毅的表情,我等怪力乱神之辈不油自主的谦虚起来(看看别人那觉悟啊),实在不忍再说什么了。

    我是上学时不太用功,但我回头查了一遍来自庄子齐物论的这番话,知道后面两句是什么吗?“六合之内,圣人(应举手抱拳向天)论而不议;春秋经世先王之志,圣人(应再举手抱拳向天)议而不辩。”

    然后就是最近在翻《八十年代访谈录》中阿城的一番话让我似曾相识,他大概的意思是台湾的陈映真在一次见面中问他,做为一个知识分子怎么看人民,也就是工人农民?他脱口而出,我就是人民,我就是农民啊。陈映真不说话了,气氛特尴尬,他走后听别人讲陈映真大怒。他说他怒什么呢?“人民就象水中的悬浮物,上上下下我们不都是其中一粒吗?”。

    除了文化历程不同导致话语系统的失调可见一斑外,我也这才明白过来,原来中国人有这个根啊!从孔子的“未知生,焉知死”,到魏晋玄学的“各当其分,逍遥一也”再到禅宗的“此间便是南海,何必再向西天”;在所有的思维与知识构成里不允许个人的逸出与走失,不允许个体的分裂与殉难,无论内心道德与官本位的学以致用如何冲突;(在老栗谈到文人画时也提到了这点,不过历史观不同导致深入地点也不同,不能以简单的因果的方式来看待充满了断层与偶然还有边缘化的桃源模本等等——既是国家承载着幻觉,也是幻觉成就了国家就是这个意思),基本上将混沌视为一个自洽的世界,‘天人合一’人生的最高意义就在于无执,就是我们解决一切冲突的语言。从来就没有建立的自我,似乎一种环形的流,从当下返回虚空,群众就是我们的六合,人民就是我们自己,没有人能反对我们自己这个能被概括的总体文本。在中国文化中什么人都有了,但惟独就是缺少叛徒,缺少叛徒的精神,尽管历史中充满了叛徒的道德(成王败寇其实就是一种诠释功能,真佩服那时曾说自己不是中国人的老崔啊,那样的他才是没有履行阐释的NOjj)。

    曾读到一段不知名作者的话:
    “宗教是一个民族的文化基因,它反映一个民族对生与死的根本态度。鲁迅正是从这个本体的意义上去看道教的。面对人的必死性,道教产生了不同于其它宗教的解脱之道。它没有提供彼岸的观念,而是主张通过修真养性,达到在世上长生久视的目的。在它繁复的神仙谱系后面,是一种对现实享乐的渴望。
    而当佛教传进中国时,中国文化又一次错过了建立超验世界的机会。人们先是放弃了寻求个人拯救的小乗,然后又让禅宗偷天换日,把一个受苦的佛教改造为享受的宗教。  
    鲁迅曾认真研究过外来的佛教,他从生命力的角度,赞扬释迦牟尼的投身饲虎,玄奘的舍身求法。由此他发现,中国的问题恰恰在于缺少真正的信仰精神。在 1927年的一次讲演中,他赞扬坚苦的小乘佛教,批评大乘佛教的浮滑。在他看来,中国文化始终走的是一条当下即是的路。我们去庙宇祈福,不是为了无灾无难,就是为了多子多寿。大众最熟悉的神祗是送子娘娘观世音、饮酒食肉的济公,最喜爱的格言是难得糊涂、好死不如赖活,等等。这种活着的最精致的文化表述就是禅宗的当下即是。”

    (先不论中国文化的禅宗强调‘在这里’的悟与嬉皮文化中的禅宗‘走出去,离开’或‘行动’的悟是如何的不同)张承志也是发现了这种文化人格与自我的对立,于是义无返顾的投身哲合忍依的苏菲阵容,只不过穆斯林文化是最后将游牧文化发展成了移民文化的一种,已无力承担个人体验特征和“文化解毒剂”的功能。而在西方从古希腊的“认识你自己”开始,到主体与客体的分离,到今天后现代主义进行的反对自己,同自我进行的游击战;我在这里学习到的是可以将任何的文化包括母体文化视做一种方式,一部机器,一种坚决的拿来主义,用来生成自我,生成一种同钱钟书所说的截然相反的自我的人生态度,那就是长期的乐观主义,短期的悲观主义。

    已看了《八十年代访谈录》部分之后,我的初期印象是八十年代是文化集体向制度向艺术向人生起立的年代,在这些起立中既包含了复杂愤怒疑惑的冲动也几乎同时进入了消解的程序,通过这些程序将政治矛盾心理冲突直接转化成了价值观的确立和新的标准,退入各种再现形式中。(“如果你不信,却仍然跪下,仿佛你相信,信仰将自动产生”)这里有经济先行的短视作协,有忧心冲冲的艺术革命者,有用泼皮对抗形而上的流氓大家,有延续‘高大虚’的机会主义学者,有畈依乡土精神的城市文人,理想主义的苦行僧等等,就是没有人离开。在经历了斯大林加法西斯式的政治体制摧残后,仿佛所有人的信心全无,却又不得已的完成着心脏起搏器的作用,接着,被信息世界直接摧毁;“人人一脑袋圆滑,个个一肚子杂碎”。在他们苦心经营的中心化的话语系统里,全中国人都成了全中国北京人,再用时尚流行催化一下,全地球人都成了全国际北京人。一种简化的颠覆就是他们的俄狄浦斯。(“……我不想描述它:一只老虎或者一只公牛的躯体,牙齿、器官和脑袋可怕地麋集在一起,互相联系又互相排斥,也许是那城市的相似的形象”)

    八十年代对很多东西都一直心存偏见,努力的分辨着对错,以前一直想不通老崔怎么会有去反对假唱这么无聊的动机,也许正是有了偏见就有了坐标吧。而我相信制度,法律,科学,舆论,电视的本身就是权力,同他没有什么话好说,无可沟通。还有那些渗透到内心的模式,我只能用异质爆炸的母语,用纂改地图的指向和知觉来进行谈判与战争。

    最后,用老栗的话“作为文化的中国已经灭亡”,而我认为:作为文化的个人才刚刚起步。

  • 2007-12-10

    满载而归 - [2007]

    今天下了北京的第一场小雪,在马路上很快的融化着,也好,这样的雪还来不及黑去。

    上星期二和宝宝一起去了趟三联书店,哈哈,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这样买书,一口气花了五百多,太痛快了;以前总是在三联自己喜欢的书前掂量来掂量去,舍了这本 又放不下那本;特别是面对自己不了解的作家总是犹豫,这回就特意为自己拿了一些齐泽克,鲍曼,萨义德还有庞蒂的东西;还有宝宝挑的一些闲书也不错,像《八 十年代》,《地下乡愁蓝调》《黑夜的蝴蝶—巴黎二十年代艺术大爆炸》等等。我们两还挑了家对面的川菜馆子大吃了一通,挤上最后一趟938满载而归。

    记得我们是在阴冷的下午从王府井走过去的,寒风中两个人兴致勃勃。沿着王府井的一路上已耸立起几副巨大的奥运宣传广告,全部都是阿迪做的系列;黑白色素描 式的成千上万的人群高举着双手托起国家的英雄—人民的体育明星们,也就是说唯一是彩色真人照的巨型运动员踩着众人的双手或头顶踢球的踢球,跳水的跳水;我 和宝宝紧皱着眉很不安的说到:“这不知是阿迪请的哪个画家做的广告,一股波普的臭味。这满大街的难道没人感到哪怕一丝的恐怖吗?”

    这事给了我极深的印象,因为回家后我就看到了电视版的画面,它的冲击力确实强,以至于第二天早上我拿起刚买的《幻想的瘟疫》,才翻到第二页就想起了它,看到了齐泽克为阿迪广告做的最好的诠释:

    “一方面它号召回到前现代的有机合作组织;与此同时,它以前所未闻的力度动员起一切社会力量,服务于急速前进的现代化。前苏联在20世纪30年代的公共建 筑工程则提供了一则更好的例证。当时,在多层办公楼的顶部竖立起巨大的新人类或新夫妇的塑像。…………到最后办公楼成了那比生活更高大的塑像的底座。建筑 设计外在的,物质性的特征不正暴露出斯大林式意识形态的真相吗?在那样的意识形态下,真实的活生生的人变成未来新人这个幽灵的底座,所谓的未来世界新人是 个意识形态怪兽,它将真实的活生生的人践踏在自己的脚下。…………还是那句话:真相就在那里。因此,不仅要说意识形态渗透到日常生活的表层之中,更要说意 识形态在表层的物质凝结过程中暴露出自身的内在矛盾冲突,而意识形态明晰表述不敢承认那些矛盾冲突…………”

    “真相就在那里”是X档案每一集的开始语,前几页齐泽克一连用了数个例证三个“真相就在那里”来说出意识形态的声明,从建筑到厕所到阴毛的修剪到被他删除 的做爱体位,这位充满了古怪趣味的齐泽克相当引人入胜。而我仍然禀承着德勒兹那里的看书方式—电路连接;看不懂就跳,等回过头再看一遍时却发现很多都清晰 了。其实,前段时间我是一直在看凯鲁亚克的那本《孤独的旅者》,读凯鲁亚克是天下最幸福的事之一,他衣衫陋褴连同我的梦想陋褴,我甚至听到他将迷幻知觉中 的思路对接了打字机敲响的声音,一如深谷的空洞,我知道那是美国梦中国梦的另一面,流浪者那永不守护的家园,我睡前的酒精,在郁闷一天后,舍不得看完却总 是在翻,在半梦半醒间笑出泪来:

    “为什么?因为大麻对眼睛有害,对laley有害(对视力和法律都有害)——但是泥!(墨西哥人说的‘你’)还有我!(指他自己),我们没事。”《墨西哥农民》

    “有时候我对着岩石和树林叫喊,问一些问题,穿过山谷,或者用真假两种声音唱歌—“空虚的意义是什么呢?”回答是完全的寂静。于是我顿悟了。”《独自在山顶》